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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望族 在水一方——嵩縣伊南“五大家族”考  作者:若水

發表時間: 2020-08-25  分類:史記史論  字數:15344  閱讀: 1347  評論:1條 推薦:5星

 

——嵩縣伊南“五大家族”考

 

一個地方的歷史,與國家的興衰沉浮息息相關,同時總要有數位知名人物作為標志和支撐,甚至是一門人物,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望族。望就是地望,也就是一地的標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縱覽歷史,堪稱嵩縣名門望族的有:程氏(北宋理學家程顥、程頤之后代),翟氏(南宋抗金英雄翟興、翟進兄弟及翟興子翟琮),董氏(明正德朝御史董相,子董選曾任正安府知府,董遂曾任順德府知府、山西檢察使副使;曾孫董珙曾知壽昌、德安;五世孫董浡慷慨好施),李氏(明代成化朝御史李興,其弟李壽授七品散官;長子李尚曾尹莊浪、藍田、靈壽三縣,季子李當曾任汾州知州;孫李臣之曾任武昌府知府),劉氏(唐兵部侍郎劉迺,弟劉寬夫曾為監察御史;子劉伯芻曾任刑部侍郎、左散騎常侍),屈氏(明崇禎朝戶部主事屈動,孫屈必達曾任兵部、刑部主事,屈必昌善詩文書畫;曾孫屈寬任彰德府教授,屈冠為寧陵訓導)。這其中還包括伊河南岸的“五大家族”——汪莊的汪氏、衙里的陳氏、牛寨的王氏、寺莊的傅氏、雷氏。明清時期,這“五大家族”文脈隆盛,人才輩出,勛業燦爛,屢有及第之士,數度出仕封疆者,涌現也了一大批在嵩縣歷史上具有重大影響的名人,可謂“人文萃伊闕,群星耀嵩州”。他們為官,或知縣、知府,或御史、兵部,或禮部尚書、太子少保,均報國懷民,清正勤廉,政績斐然,造福一方,一些人逝后崇祀于鄉賢祠;他們為文,或詩詞歌賦,或修史撰文,得河洛之淑氣,托風騷之靈魂,留傳下來一批不可多得的文章史料,是我們追溯歷史、感悟山水、品味文化的最好教材;他們為武,或武夫、千總,或貧民、書生,大敵當前,時窮見節,保家衛邑,視死如歸,在與發逆、賊寇的戰斗中威武不屈,英勇獻身;他們為人,孝悌忠義,敦族睦鄰,賢良方正,樂善好施,樹一村之純樸民風,開一方之文明新風。現根據史料和家譜,對伊南“五大家族”作以記述和考證。

 

汪莊汪氏

 

汪莊,因有顯赫的汪氏一族而命名。汪氏得姓始于春秋時期的穎川侯,因出生時兩掌有紋“左王右水”,因而取名為姬汪,這就是汪氏的始祖。明洪武初年,安徽休寧人汪虎(汪氏第七十八代)因驍勇善戰,被調鎮守嵩縣,并在此定居,始有嵩縣汪氏。目前已繁衍二十余代,遍及庫區汪莊、田湖毛莊、舊縣、汝陽、汝州等地。明清時期,嵩縣汪氏先后誕生了4位進士、6位舉人。一是汪洋,嘉慶丁酉(1537年)舉人。少負俊才,潛心鉆研《騷》、《雅》,為文“矯健爽越若劍閣輕鶻,清澡雅麗如秋水芙蓉”(王守誠評)。如贈張耆賓詩云:“泉石林下路,風月洞中杯”。伏牛山詩“碧苔驚怪征塵跡,飛度前峰數點鷗。”六十六歲時任陜西洛南令,體恤百姓,“與民若家人父子相接也。”蒞政一年,因病歸。二是汪洋之子汪景莘,隆慶丁卯(1567年)舉人,官拜臨淮令。臨淮百姓徭役繁重,民田大多以半價抵押給了豪強,豪強盈余數倍,而百姓日漸貧困,沒錢贖回土地。汪景莘了解這一情況后,規定凡是抵押夠十年的田地,一律返還給原田主。這樣一來,貧困百姓的日子好過了許多。縣西部水患頻發,每到夏秋河水泛濫,沖毀河堤,軍隊和百姓都要爭船渡河,每年溺亡的不下百余人。他便修復坍塌的河堤,方便了民眾。他為人耿直,因不會阿諛奉承上級,被罷免。離任時“行李蕭然”,還是在任丘作縣令的兒子汪煥急忙送來百兩銀子,才得以回家。三是汪景莘的三個兒子均有所成就。大兒子汪煥,萬歷癸未(1583年)進士,任封丘令。為人剛直不阿,判案明敏,在任沒有積壓案件。后調任飛狐長,擢升“刑部恤刑”,平反了浙江數起冤案。臺州有一富豪殺人應伏法,其家人賄賂汪煥黃金千兩,被斷然拒絕,依法給予懲處。后任戶部侍郎,著有《世筑堂集》二卷,留傳后世。二兒子汪燦,萬歷辛卯(1591年)舉人,性格恬淡,不樂仕進,“以山水娛終身”。四兒子汪煇,萬歷辛丑(1601年)進士,初授翰林院庶吉士,后任吏部右侍郎,又升太子少保。汪煇與人不設城府,恂恂如處子,恬節素守。當時宦官魏忠賢專權,凡有與他有意見不合的,必被罷官。汪煇正色立朝,絕不趨炎附勢。魏忠賢用含蓄的話語拉擾他,他不為所動。又求他作火神廟文,他一口回絕。由是魏忠賢罷免了他的官,汪煇泰然處之,從容返回故里。并且題詩一首:“官似駢技去,此心不可移。堅持愛鼎意,留畀子孫規。”后來懷宗登基,下詔起用汪煇為吏部侍郎,當圣旨到的時候,汪煇已經去世了。四是汪洋六世孫汪開銓(毛莊人),雍正癸卯(1723年)進士,授廣東高明縣知縣。過去上訴的人需要帶上金銀附上狀子,然后縣令才批。汪開銓說:“令為民判曲直,是自己的職責,必須革除陋習。”前任縣令某,上任數月被免職,欠國庫八百兩銀子。汪開銓感念他十分廉潔,便捐自己的俸祿幫助他。閑暇時把讀書人集中在衙門,考核優劣,講析經義,自晨至夕,不知疲倦。后來因為坐監的囚犯逃逸,被免職。改任郟縣教諭。汪锠,性恬淡,善為文,乾隆丙辰(1736年)進士,授山西孝義縣令。當地風俗,幼兒死去的,大多棄于原野。汪锠說:幼兒也是人啊,怎么忍心讓鳥獸吃了?于是捐俸祿購買空閑地三十余區,讓老百姓把死去的幼兒葬在那里。有一個富人毆打他人,幾乎將人打死。汪锠查明之后,重刑懲罰,犯人遂自殺。汪锠因此事被上司以濫刑免職。離開孝義時,送行的人達數千人。回家后,在伊川、汝陽間授學,許多學生都有所成就。五是汪洋七世孫汪作相,乾隆癸酉(1753年)舉人。汪感岳,乾隆庚寅(1760年)舉人,曾任江蘇六合縣、平縣知縣。六是汪洋九世孫汪燿南,光緒巳丑(1899年)進士,賦性樸實,廉無所營,貧窮自養。

 

衙里陳氏

 

衙里,因元末左丞張伯玉來嵩剿匪,把衙門扎在那里而得名,現屬牛寨村。陳姓源于周初封在陳國的舜帝后裔胡公滿,為以封地得姓。衙里陳氏,在雍正六七年間(1728-1729)由洛寧縣谷圭村遷入嵩縣,至今已有十余代。衙里陳氏的家廟中曾有一副對聯:“楷模常昭白沙丹陽光道學,馨香永薦碧洛青嵩萃英靈”。的確,衙里陳氏多文人,可謂書香門第。最有名的是第七代陳肅如、陳裕如、陳煥如、陳燦如四弟兄。陳肅如,咸豐庚申(1860年)進士,授陜西白河縣知縣。任職期間,經常下鄉查看,窮山僻壤無處不到,從冬到春在衙門時間僅有三分之一。有訟者則隨處聽斷,還沒有入城,已經有一半案件審結了。訟者到城里也無三二日留。每每庭審完畢,總要問訟者:“胥役索要你了多少錢?”少就算了,凡四五千以上必然懲罰胥役,并且把錢償還給訟者。剛上任時衙胥四百余人,幾年后,僅有數十人。在任七年間,漢水患水災賑濟百姓,秋天饑荒時繼續賑濟,傾盡自己俸祿積攢的五百兩金子以助之。有一年奇荒,由于賑濟有方,白河民眾餓死的僅有四人,沒有逃亡者。湖北隕西縣與白河縣隔漢水鄰界,流民大量涌入白河境,形狀慘戚。陳肅如煮粥賑之,救活了六七千人。白河文風簡陋,每年參加童試的人不足百人。陳肅如創試院,裁卷價,增月課,四五年后參加童試的人達四百余人,每年都有考中舉人的。光緒初年,晉豫陜連續三年大旱,陳肅如有感旱災之慘狀,寫下了《鬻妻嘆》、《棄兒嘆》、《悲流民》三首詩。詩中寫道“大兒已餓死,一女賣為奴。胡為忍如此,百計無生圖。”,“甕底糠粟盡,七日斷炊煙。鄰家婦盡去,易米得千錢”,“地赤如燒禾盡死,田祖無靈空悲辛。爺娘忍食親子肉,新冢掘尸市中鬻”。筆者用現實主義的筆觸,形象地記述大旱之年百姓棄兒鬻妻、親人相食、餓殍遍地、白骨于野的悲慘景象。今日讀之,仍不禁掩書淚面,嘆息不已。文學上最有成就的是陳裕如,他資性高曠,讀書目數行下,卻因體弱多病,三戰秋闈不利,于是便放懷詩酒,縱情山水,有詩數百篇,名《了緣詩草》。中州名士何家琪,見而奇賞之,謂河郡自嘉慶、道光以來,僅有此人。勸他付梓傳世,因家貧未能實現。流傳至今的有《九皋山詩序》、《九皋山詩》、《西南行》和《宋嶺行》四首。他的詩作豪邁奔放,清新飄逸,想象豐富,意境奇妙,深得李白詩之精髓。如《九皋山詩》:“我讀青蓮歌三章,塵心凈盡洗凡腸。倘逢子晉重跨鶴,聯鑣遠入白云鄉”,洋溢著浪漫主義情調。《西南行》是陳裕如根據自己去陜西看弟弟肅如途中的遭遇和見聞,聯想到家鄉連年遭受兵荒之苦,而寫的一首“悲憤詩”。先寫兵匪禍事,后述胸中憤懣,最后寫理想中的歸隱生活,洋洋灑灑二千四百一十言,沉郁頓挫,詞情酸楚。當時的人評價稱,與杜甫的《北征》詩不相上下。《宋嶺行》記述了縣令王萬令追剿皖匪,戰死宋家嶺的悲壯歷史,歌頌了王公壯懷激烈的英雄氣概:“身先士卒即拔刃,飛決虜首劍血紅”,“卓哉貞烈士,獨能名不朽,豈惟名不朽,天長復地久”。陳煥如,字堯章,光緒壬午(1822年)舉人,授咸安宮教習,后任陳留縣教諭。時人評之“學行為全邑冠”。光緒三十二年(1906)續修《嵩縣志》,并為續修《鄉士志》作序。陳燦如,字星山,光緒十二年(1886年)貢生。平生喜愛讀《易經》,潛心探究近三十年,著有《易傳新注》。陳氏家族第八代陳霖,進士陳肅如之子,光緒乙酉(1885年)拔貢,得縣令,官廣西。志氣英邁,逸出流輩,廣西中丞馬玉山非常器重他。不幸中年早逝,未竟其才。陳煥如之子陳珊,光緒丁酉(1897年)舉人,授廣東鹽大使,后任陜西平利縣縣長。陳潞,優稟生,曾為民國二十二年李振鐸所編《嵩縣鄉土地理參考書》作序。

 

牛寨王氏

 

牛寨,因商湯聘請伊尹,正在耕種的伊尹棄牛匆匆離去,“牛在人不在”而得名。也有一種說法是元代參政牛時中在此筑寨而得名。王氏作為中國最古老的姓氏之一,源遠流長,枝繁葉茂,其始祖為周靈王的太子晉(字子喬,公元前565-公元前549),其根在山西太原。伊河南岸牛寨周南王氏一族,系太原王氏世孫王古寶自元朝至正年間遷入嵩縣。所謂“周南”,緣于嵩縣處于周王城的南方。王古寶,字士賢,生于1319年,卒于1403年。自幼苦讀詩書,崇尚程朱理學,自元末由太原遷至嵩縣,受聘于鳴皋伊川書院,任書院山長,收徒講學,以其道德文章,享譽一方,當時人們將他比作是隋朝大儒王通。當元末左丞張伯玉奉命來嵩剿滅盤據于此的紅巾軍時,慕名造訪,求問策略。出于對數萬生靈的體恤,王古寶諫議,以兵不血刃的方略,通過招安來平定事端,嵩縣數萬士庶人等,由此免除了一場兵血之災。及至明朝定鼎南京,洪武初年下詔求賢,闔邑士庶鄉賢,以“賢良方正”舉薦王古寶入京(1368年,時年五十)。朱元璋見其言動恂謹,舉止端莊,對著文武大臣贊揚道:“此人不讓唐鐸(明開國功臣)也”。于是留作詹事府侍講,授翰林正字,給太子懿文當老師。及太子早逝,又給太孫(允炆)當老師,官至禮部尚書加少保(從一品)。諸王都十分敬重他,私下稱他為“河南王師傅”。到了惠帝允炆即位(1399年),即乞老歸鄉。建文四年,靖難兵起,聞京都失守,痛心疾首,抑郁不食,吐血而終,享年八十有五。由于清正廉潔,不置產業,身后僅存誥封數通。一代先賢逝后,明清《嵩縣志》均記述了他的生平事跡,康熙年間崇祀于鄉賢祠,河南巡撫、河南布政使、河南知府、嵩縣知縣等官員先后撰文,頌揚其高風亮節。經典的頌文有:“處有守,出有位,莘野之休風宛然;成乎仁,取乎義,孔孟之家法尚在”,“萃五百年圣賢之運鐘靈秀于伊水皋山,建千萬載忠孝之謨媲光華于曦輪皓魄”。

自王古寶之后,牛寨王氏已繁衍二十余代、五百余戶,遍布嵩縣、偃市、汝陽、伊川及湖北棗陽等地。明清時期,牛寨王氏先后誕生了2位進士、5位舉人、10余名貢生。比較有名的有:一是第六代王守誠。隆慶元年(1567)鄉試奪魁,辛未(1571年)登進士第,授翰林院庶吉士,庚辰(1580年)四月升禮科右給事中,辛巳(1581年)二月,出任順德府知府。時值歲饑,疫餓而死者遍野枕籍,目睹此情,王守誠立即籌劃方略,決策筑城,實行以工代賑的方法,迅速召集數萬人,安排食宿,并備醫藥救治病患,遂使順德數萬百姓的生活有所仰仗。王守誠修建順德府城,《順德府志》與《邢臺縣志》中記載較多,這是因為他將原來的土城墻,改易為包磚城墻,并加深了城隍,大修了文廟,從而在順德府城建設史上占有了重要地位。“功成,雄峙百尺,為畿輔諸郡之冠。季年流寇守攻,迄不能破。邢人建祠像祀之”。由于政績卓著,丙戌(1586年)正月升大名道副使,同年六月遷山西提督學正,在任兩年,“清廉剛正、淡泊名利,又悔人不倦。”(《晉祠?王守誠傳》)他不拘一格選人才,竭力振拔孤寒之士,所取之士均已成材。如被王守誠“教誨之如子弟”的韓爌后來成為一代賢相,傅新德官至國子祭酒,贈禮部右侍郎。戊子(1588年)九月調山東道兵備,未到任即致仕歸,時年五十三歲。王守誠生平嗜學,讀書等身,在翰林院曾修史,被稱作“周南太史”。告老還鄉之后,著作頗豐,但是他逝后,散佚眾多。雍正十二年(1734),含章齋編纂出版了《周南太史王公遺集》,包括《嵩志》8篇,《邢志》中所載6篇,《表記詩》4篇,共記18篇。其中對嵩縣影響最大的,便是他歷經七載、數易其稿的《嵩志》,這是嵩縣現存最早的一部志書,不但具有存史資治的參考價值,而且給其以后的修志者,搭起了一座承前啟后的橋梁。卒葬牛寨,現墓碑尚存,碑文上書:明中憲大夫提督山西學正按察司副使禮科給事中翰林院庶吉士環伊王公神道。二是第十代王溯維,生于康熙九年(1670)。康熙三十九年與張廷玉、年羹堯等一起登進士第,時年30歲,授山西潞城知縣。任職七年,組織民眾墾荒鑿渠,出資助耕,恤貧困,明訴訟,平冤獄,興學校,政績卓著,深得民心。1706年任青浦縣知縣。1716年康熙就革除松江稅賦一事,召試溯維,公上條陳千言于藩憲,并被采納。雍正元年(1723)引見皇上,令其赴任蘇州,以知府銜任昆山知縣,后任太倉知州。雍正四年(1726)春,再次進京引見,皇帝詢問之后說:“江南果然有好官。”并令其奏陳如何革除漕弊的意見,雍正看了他的奏章之后說:“所奏極是,王溯維人頗聰明,能辦事。”遂賜貂皮兩張,茶葉2瓶,紫金錠20個,御書石刻3道。據查史料,王溯維先后向皇上上奏章9折,被皇帝3次召見,足見其思想之深刻,品行之剛直,地位之重要。雍正四年冬旨轉荊州知府,抵荊半月又奉旨轉任浙江杭嘉湖道按察使。總督李衛非常欣賞他的才能,委任他清查松江府漕糧積欠。事畢,旨晉浙江布政使參政,分巡寧波、紹興和臺州道。終因積勞成疾,于雍正十二年(1734)七月十九日卒于任所,享年六十五歲。清乾隆《嵩縣志》評價他“維膽智過人,應務果決,四任州縣,二十余年,以才吏稱。”三是第十一代,王溯維的三個兒子均有所成就:王廷琮乾隆戊(1738年)舉人,先后任江西安福、湖南巴陵、安徽歙縣知縣,王廷璣任廣東增城縣主簿,王廷珂任四川眉州丹陵縣尉。四是第十三代王一仁,道光乙酉(1825年)舉人,揀選知縣。五是第十四代王逢清,道光辛巳(1821年)舉人,授許州訓導;王東來,咸豐巳未(1859年)舉人,“學識宏博,善畫,以能詩稱,主講伊川書院”(清《嵩志?列傳?藝林》)。現存有一首他送別縣令周昺潢的詩《奉別星肪父師大人古詩一首》;王勛,道光巳酉(1849年)考取武舉。六是第十六代王同方,清同治年間秀才,著名民間畫家。擅長山水、花鳥畫,筆法細膩,意境高遠,聞名邑內外。

 

寺莊傅氏

 

寺莊,因明朝時村中建有永定寺而得名。關于傅氏之起源,史書上記載出自殷高宗武丁的名相傅說(yue)。寺莊傅氏居嵩,可以追溯到宋代,然而有家譜記載的是從第四代傅榮記起,明永樂年間(1403年—1424年)由陜西涼州遷居嵩縣。明清以來,寺莊傅氏奕世簪纓,灼灼其華,是誕生人才最多、受皇帝封賜最多的家族。比較有名的有:一是第七代傅商弼,字肖巖,萬歷癸未(1583年)進士,授山東陽信縣縣令。陽信一直以來非常貧窮,老百姓耕種缺乏耕牛,以致于到處是荒地。傅商弼在上任途中買牛二百余頭,上任后全部發放給無牛之家。并下令開荒,親自到地頭規勸百姓。老百姓非常歡喜,相互鼓勵開荒耕田。一年后牛繁殖數百,糧食也喜獲豐收,縣內開始富庶起來。在任三年,屢有政績。不少大臣爭相舉薦,擢任兵部主事。有一次他奉命攜帶數萬銀兩犒勞邊關將士,所到之處對陳規陋習一律革除,自己卻分文不取。他返還時,將士執意向他送錢,他實在推辭不掉,便把錢封存到公署內,并發布公告,讓送錢的人三天內取走。二是第九代,商弼孫世舟,順治壬辰(1652年)進士,授中書舍人。當時科場設內簾官,主要負責監考、閱卷等。許多同事或收受賄賂,或與權貴結交,從而與考生通氣,徇私舞弊,惟獨世舟不與同流合污。他慨嘆道:“天理良性何在?”之后科場舞弊案敗露,許多人被查辦誅戮,而世舟得以清白。為此,順治皇帝面見了他,鼓勵他說:“我知道你心中有‘天理良心’四字,你應當實心供職啊。”歷任茶馬學政、察院福建道掌廣西道監察御史,欽命巡按陜西,授兩浙監漕海防水利察院。曾經上疏皇帝,奏請兩程后裔授予翰林院五經博士。傅世舟死后,崇祀兩浙名宦祠嵩縣鄉賢祠。三是第十代,傅世舟的四個兒子均有所成就:長子箕,由貢生任汝寧府教授;次子壁,由貢生任內閣中書,升詹事府正字;三子斗,歷任羅山縣儒學司訓、臨穎縣儒學訓導;四子尾,候補國子監典簿。四是第十一代傅夢赍,康熙辛卯(1711年)舉人,初授鹿邑教諭,后任博山縣縣令。有賢能聲,換得一片樂土。向上爭取資金四萬余兩,采取以工代賑的辦法,整修小清、福民兩河的支流蒼頭溝,深受老百姓愛戴。在諸城做官時,遇到大災之年,奉命下發漕糧八萬石、銀八萬兩,賑濟災民。他親自挨家挨戶發放,老百姓實實在在得到了實惠。后來升為貴州安順府鎮寧州知州、邢部江西司主事。另外,傅元喆,貢生,歷任刑部山東司主事、云南清吏司員外郎、貴州清吏司員外郎;傅元甡,任禮部儀制司員外郎;傅夢畀,任舞陽縣儒學訓導。五是第十二代傅廷楹,康熙乙酉(1685年)舉人,任浙江龍巖州知州。傅百揆,字時敘,聰敏多才藝,為文卓犖不群。康熙甲午(1714年)舉人,雍正甲辰(1724年)進士,授湖北德安府云夢知縣。他治理云夢,政簡刑清,受到老百姓稱頌。云夢瀕臨江漢,河水經常泛濫,百姓深受其苦。他奉命修堤,經過深入調研,作《疏浚廢堤議》、《桁杵硪石計》等十幾篇文章。一年后大堤修成,作《堤工賦》。當時有十五個縣奉命修堤,欽差驗堤之后,推舉云夢縣的大堤為第一。老百姓十分感激他,立生祠拜他。祠堂對聯寫道:萬丈紅堤成鐵軸,一方赤子躋春臺。他性格豪傲,不受羈勒,因病辭官歸故里,每天以詩文自娛。六是第十三代傅又說,貢生,任廣東茂名縣知縣;傅自勵,貢生,任唐河縣訓導。七是,第十五代傅篤興,咸豐辛亥(1851年)舉人,壬子(1852年)進士,欽點即用知縣,改授南陽府教授。八是第十六代傅紹阿,光緒已丑(1889年)舉人,候選知縣。

明清兩代,對卓有政績、五品以上的官,皇帝常用誥命形式褒封。誥命針對官員本身叫誥授,針對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及妻子,存者叫誥封,歿者叫誥贈。由于傅氏出仕較多,所以受誥封贈的人很多。僅《傅氏家譜》上記載的誥命就達23道,足見其顯赫和榮耀。2012年5月,在寺莊村發現了80余通記載傅氏宗親歷史的碑刻,有石碑上刻有“圣旨”二字。

 

 

寺莊雷氏

 

雷氏源于姜姓,出自炎帝九世孫方雷氏的封地,屬于以先祖名字為氏。寺莊雷氏,始祖為雷珍,相傳在明洪武年間由洪洞縣遷居嵩縣,至今已有六百四十多年,目前,遍布嵩縣、伊川、孟州等地。明清時期比較有名的人物有:一是第六代雷動,以貢生任山西榆次主簿,政績突出,《榆次志》和明王守誠《嵩縣志》均有記載。雷動性仁慈,好施與。有一年遇災荒,雷動拿出糧食無償分給鄉親,許多人得以生存。二是第十一代雷霖,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貢生。雷復始,從小便是個孤兒,對祖母、母親非常孝順。叔父早逝,兩個孩子尚小,他自己出資將其埋葬。對于叔父家的兩個孩子,衣服、糧食等,傾其所有予以資助,并且聘請老師教育他們。非常喜歡讀書,嚴于教子,寒暑不輟。子振綸、孫覲光都考中科舉。死后數年,錢塘進士工部屯田司主政桑調元旌表他“古之篤行”,觀察使歐陽永裿旌表他“典型猶在”。三是第十二代雷振綸,乾隆癸酉(1753年)舉人。性格剛毅渾厚,善寫文章,工于書法,曾作文章近百篇。四是第十三代雷覲光,字圖閣,儀表秀偉,風度端雅,自小博覽諸子百家,精通詩詞歌賦。乾隆癸酉(1753年)與其叔父雷振綸同中鄉試,巳丑(1769年)又中二甲進士,授廣西永淳縣知縣。為政嚴明,豪惡斂跡。永淳地處偏僻,沒有棉花,老百姓不會紡織,所以穿衣服是件艱難事。覲光親自從嵩縣帶去棉花種子,教當地老百姓種植。又在縣衙西邊偏僻的院子里,從農村召來十幾個老婦,讓夫人教他們如何紡花、織布。從此,永淳有了種棉紡織的歷史。經常為學生講課,披星帶月,誨人不倦。老百姓十分愛戴他,離任時送別的人百里不絕,人們還專門制作衣服和雨傘贈送他。之后任西林縣知縣、橫州知州。著有《挹芳園記》、《毛詩協韻》等書。雷云會,字聚五,道光年間貢生,候選訓導。溫和持重,事親至孝,鄰里無不稱贊。中年后以教書為生,“設科以書理為宗,行文清真雅正為主”,成就了許多后生。五是第十四代雷章翱,貢生,廣東候補州同。

名門望族,以德為本。翻閱嵩史,記載了伊南“五大家族”許多先人的嘉德懿行,仁義善舉,縱然穿越千年,縱是平名百姓,依然楷模常昭,大德永存。這或許是“名門”之所以為“名門”的靈魂吧。一是孝悌。進士傅商弼事母至孝,當他告老還鄉的時候,母親朱氏十分嚴厲,偶有不稱心的時候,商弼長跪床前,沒有母親命令不敢起來。商弼子之恕,承繼父德,天性孝友,死后以孝行得旌表。進士陳肅如性至孝,小的時候,偶爾觸怒了父親,便負杖請罪。父親寬恕他離開后,心里仍不安,于是便在寒冷的冬夜袒露后背,躺在柴薪中自罰,到了天明,家人看到肅如的背上已血痕斑駁。在他參加鄉試前幾天,父親得到了一場大病,他跑前跑后,喂藥喂飯。父親病情稍有好轉,便命令他速去考試。當他抵達洛陽后,掛念起病中的父親,又連夜返回衙里。父親又心疼又生氣,斥責他馬上赴洛,這時候已經到了考試前的八月五號。放榜的時候,主司孫翼謀說:“奇怪啊!前天晚上陳肅如名列副榜貢生,我一夜沒有睡好,聽到有老鼠撕咬試卷的聲音,起床把試卷又仔細看了一遍,把他更正為正榜,才得以安寢。”人們都說這是孝的力量啊。告老還鄉的第二年,父親去世,五天后因事與長兄有言語交鋒,十分慚愧,便跪在哥哥的床前,等到長兄不生氣了才起來。進士王溯維,在他沒有考取功名的時候,父親為三兄弟分家,溯維念兄弟情份,不忍心分家,便用石頭把自己的鍋砸了。又恐怕惹父親生氣,只好分灶吃飯。等到他中舉之后,懇請父親說:“當初遵照二老的意見,把家分了,是恐怕自己家計窘迫,連累了兄弟。現在我已成功名,怎么忍心自己一個人享福而使兄弟們清苦呢?還是我們一起過吧。”父母大喜,鄉親們也無不稱贊其孝友。溯維在潞城作知縣的時候,把父親、兄弟及子侄全部帶到潞城衙署,一起生活,自己俸祿收入全部交由父親分配,沒有一分私藏。舉人汪景莘的父親汪洋體弱多病,景莘孝敬有加,多方求來藥方,親自調藥、煎藥,并且先嘗湯藥,然后再讓父親喝。父親身體稍有不適,便伺候在床前,通宵達旦,直到父親好轉才休息。兄弟間講“悌”的典范是進士傅世舟的兄弟傅世楫(傅氏第九代)。明朝末年,世舟、世楫兄弟倆被土寇余大忠所虜掠,將要被處死,兄弟倆抱頭痛哭。一個小頭目可憐他們,便向長官求情,獲準放掉一人。兄弟倆爭著去死,這時候世楫猛的沖向土匪的利劍,自殺身亡,世舟得以活命。二是忠烈。傅于仁(傅氏第九代),邑貢生。明末礦賊余大忠作亂,縣令何復任命劉月江為千總、傅于仁為副職鎮守屏鳳寨。當時嵩縣城以及縣內的諸寨都已被攻陷,唯獨屏鳳寨儼如重鎖。賊首余大忠親率主力部隊,發起猛烈強攻。月江與于仁登上寨墻督戰,頂住了賊寇一輪輪進攻。狡猾的土匪偵察到寨中沒有井,便把通往寨子的水道挖斷,自此,寨中便斷了水。開始的時候,將士們殺牛馬飲其血,接著喝自己的尿以解渴。危難時刻,有人說:“困在這里只有等死,不如找一個變通的計策。”劉月江厲聲說道:“寨外全是敵人,有什么計策?權宜二字就是投降。我誓與此寨共存亡!”堅守了二十天,將士們渴得都站不起來,屏鳳寨被攻陷,劉月江與傅于仁壯烈犧牲。王元錫(王氏第八代),邑癢生。崇禎末年,南山土匪聚亂,有一天數百人乘著夜色,燃著火炬,攻打牛寨。寨里的居民十分慌恐,亂作一團。元錫一人登上城垛子,全力抵御。他連發數箭,敵人都應聲倒下,最后首領也身負重傷,倉皇逃去,牛寨得以保全。縣令何復聽說張獻忠的部隊將要大兵壓境,便邀請元錫入城守御,而此時母親杜氏卻被土匪殺害。當時土寇余大忠在西山一帶燒殺搶掠,元錫毛遂自薦,請求率鄉兵百人前去剿匪。部隊到了蠻峪嶺,經過最狹窄的路段,中了土匪埋伏。元錫棄掉戰馬,奮力仰射,殺敵數十人。終因弓箭射盡,寡不敵眾,身受十余處傷,戰死沙場,年方三十二歲。雷沛(雷氏第八代),當明末賊寇侵擾村莊的時候,勇敢帶人拿槍戈抵御。賊寇大部隊到來時,鄉里人紛紛逃竄,雷沛自己殿后,掩護眾人,敵人用戈刺中他的面部,他隨機應變躺在尸體中才幸免于難。陳相如,增貢生,候選訓導。咸豐七年(1857年)流寇陳太安進犯嵩縣,縣令王萬令追剿賊寇,在宋嶺被殺害,縣城中人心慌慌。陳相如急忙與城中士紳商量,利用民兵守城,民眾才不再驚恐。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捻匪圍攻嵩縣城,官紳推薦他為團總,領兵守城,激戰三天三夜。當時,天下太平已久,老百姓不知戰爭,火炮軍器一無所有,縣城幾乎就要被攻陷。不得已,縣令搜刮城中富民富商數千兩銀子,賄賂賊寇,縣城才得以解圍。五月,寇又至嵩縣,城中戒嚴。相如命令守城將士把燈懸在城墻的半腰,在城墻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敵人,而敵人卻看不到上面的情況。我軍暗中用繩索把兵放到城下,突襲敵營,殺敵數十人,俘虜二十余人。八月,捻匪大部隊從陜西來到嵩縣城下,相如率軍且戰且守,賊寇知道沒有三個月攻不下城池,于是便放棄攻城。后來,邑令彭繩祖命令他帶民兵在鳴皋抵御敵人;邑令陳桂芬命令他追剿賊寇,南至過風樓,北至木柵關,四面抗敵,保障了一方平安。三是仁義。清代初年,明代的差徭未能徹底革除,雷炯明(雷氏第九代)獨支門戶,代逃到外地的族人繳納租稅三十余年。到了天下太平,族人歸家的時候,他把產業悉數歸還他們。進士王溯維仗義疏財,在牛寨通往縣城的伊河上修造渡船一只,免費供鄰村人渡河,又在大石橋設立茶庵三間,義田兩畝,作為舟橋費用所出。為了一些死無葬身之地的孤寡老人,他買地設置了義塋。陳法顏(陳氏第五代),嘉慶時衙里人,樂善好施,村里人都十分敬重他。嘉慶甲戊(1814年)遭遇大災,有一外族欺凌,把陳氏祖先的墓碑買走了,法顏出錢將其買了回來。傅信興(傅氏第十五代),光緒時人,家境僅是中等人家。有一次災年,一個賣妻的人,在路上痛哭流涕。信興十分同情他,出資讓他把妻子贖了回來,夫妻得以破鏡重圓。本族的一個屠夫借了他許多錢,信興說:“如果以后不再殺牛,就把借條燒了。”屠夫欣然答應,改作其它職業。別人聽說后都稱贊信興仗義。汪如淮(汪氏第九十二代),縣丞,清宣統時期,縣城被圍,守城的的部隊苦于沒有軍餉,軍心煥散。如淮慷慨捐出糧食數十石、銀子五百余兩相助,部隊士氣大振,縣城得以保全。四是節烈。傅之恕妻孫氏(傅氏第八代),當明末流寇攻陷縣城之后,不忍欺辱,投井死。縣令揚厥美贊揚她:“確乎其志,斷乎其誠,節操冰霜,始終一心。”王國柄妻杜孺人(王氏第七代),是大孝子杜端的孫女。當時張獻忠大兵壓境,剽掠村莊,家人請她到縣城避難。她堅定地說:“婦人之義,不出中門。我老了,就死在家中吧。”賊寇到了王家大院,大肆搶掠,杜孺人破口大罵,慘遭殺害。縣令何復吊念她,寫有“天憐節烈彤云暗,特灑六花襯碧血”的詩句。經略陳奇瑜(明末著名軍事將領)上奏其事,皇上下旨為杜孺人建造牌坊。王玉珠之妻雷氏(王氏第十四代),結婚數年,丈夫便死去,緊接著公公、公婆也相繼去世。家里極其貧窮,沒有兒子,連殯葬的錢也沒有。雷氏悲痛至極終日以淚洗面,靠紡織積攢銀兩,先后下葬了公公、婆婆和丈夫。死的時候,鄉里鄉親數百人哭著為她送行。雷振紋妻張孺人(雷氏第十二代),十七歲嫁入雷家,二十歲夫亡守寡。家貧無子,父母多病,沉重的擔子壓在了張氏一人身上。她擔水舂米,吃糠咽菜,歷盡千辛萬苦,憑一已之力伺奉雙親。公公有病,想吃肉,張氏便割胳膊肉讓他吃,為此自已差點疼死。后來公公去世,公婆有病,她怕張氏再干傷生之事,便說自己非常惡心腥葷食物。清代大文豪方望溪先生聽到此事后說:“為父親割自己身上的肉,即使當兒子的去做,也屬超過常禮,況且是出自兒媳婦,就更加難了。由此說明,孝子的本性是在人心啊。”道光十三年(1833年),縣令秦時中為她的節孝題詞:“清標彤管”,并且奉旨準建坊,入節孝祠,題道:志同金石,潔如冰霜。汪茂林妻李氏,夫死之后,自盡身亡,與夫同葬。奉旨入節孝祠。陳煒如妻王孺人(陳氏第七代),光緒時人,二十歲便守寡。摒棄華飾,穿素衣守節,對公婆極孝,二十余年與公婆同住一室,飲食起居,樣樣精心照管。撫養兄長的兒子陳珊,如親生一樣,使他考中舉人。民國九年,大總統徐世昌褒以“竹孝松貞”的匾額,并贈送徽章及褒詞。

同在伊南,鄉里鄉親。“五大家族”之間有什么關系呢?一是相互通婚。據《雷氏宗譜》記載,進士傅百揆的五世祖母為雷氏始祖雷珍的孫女。進士王守誠之父王京與舉人汪景莘的父親汪洋(舉人)結交四十余年,王守誠與汪景莘又結兒女之好。進士王溯維的妻子為汪氏第八十六代汪于澤的女兒。陳氏第七代陳相如的七女兒嫁給了王氏第十四代武舉人王勛的孫子。陳裕如的三女兒嫁給了寺莊雷毓椿(營長)。二是彼此關照。在明清《嵩縣志》中,為什么伊南“五大家族”中有那么多人列入賢哲、治行、忠烈、孝義、藝林、列女之中?固然是這幾大家族英才輩出,同時與明代萬歷的王守誠、清代光緒的陳煥如、陳珊直接參與編修縣志有關。鄉里鄉親,知根知底,千絲萬縷,自然會彼此關照,近水樓臺多得月,老鄉近鄰多筆墨。舉人汪景莘的父親去世以后,請進士王守誠為其父撰寫墓表,名為《明陜西洛南令汪公墓表》,記載于《周南太史王公遺集》和《汪氏宗譜》之中。三是共襄義舉。在“五大家族”的家譜中,屢有記述“共襄義舉”的事情,凡造船、修橋、開渠、建校、施賑無不爭先倡者。嘉慶、道光年間的邑諸生王錦便是這方面的典范。其孫海鶴也踵而行之,為河南考院捐房一所。明清時期,伊南有條永定渠,東起賈寨橋,西止和店,長十四里,寬一丈二尺,灌田數百畝。這條渠是明隆慶二年(1568年)寺莊村民傅賢帶領村民所創開。牛寨王氏在白河有業產,王氏第十一代王廷珪考慮到山民閉塞魯鈍,曾設想在白河建義學,但因故未成。到了縣令康基淵大興義學之時,王廷珪子文龍捐出門市房十間,作為學舍。康基淵嘉許之:“此事極善”。清代初年,寺莊村有一姓賈的庠生早逝,留下來趙氏孤兒寡母,生活艱難,沒有糧食繳差徭。庠生傅世鼎(傅氏第九代)與雷炯明(雷氏第九代)一方面接濟,另一方面上書縣令,請求官方照顧。縣令楊厥美給予了答復,并批示道:“措置有方,不致遺累孤寡”。民國三十年,由雷、傅、賀、王、陳五族發起,創辦了莘野中學,各個家族紛紛捐地、捐糧、捐錢,成為伊南的一大盛事。

在方圓數里的范圍內,如此密集地誕生了五大名門望族,這的確是一個獨特的文化現象。究其原因,筆者認為至少有三點:首先,文化底蘊深厚。伊河南岸,左控三涂,右接九皋,背依七峰,面臨伊水,與縣城隔河相望,自古便是嵩縣文化之濫觴。三千六百年前,這里是有莘國的中心,伊尹就出生于此,在這里“耕有莘之野,樂堯舜之道”。求賢若渴的商湯更是在這里演繹了“三聘伊尹”的千古佳唱。曲里、湯池溝、洛溝、牛寨、湯王廟、莘樂溝、念子溝、高村,這一連串的地名,無不攜刻著歷史的印跡。“伊水無弦萬古琴”,那條流淌千年的伊河,更是河洛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被西方人稱作中國的“兩河文明”。自古以來,許多文人騷客都泛舟伊河,閑步河畔,品嘗伊魴,遠眺龍門,詩意泉涌。宋之問、李白、杜甫、白居易、劉禹錫、邵雍、蘇軾都在這里留下了傳唱千古的詩篇。地靈孕育人杰,人杰方能地靈。其次,經濟基礎較好。伊河南岸,田疇平曠,沃野千頃,水草豐茂,魚躍鷲飛,自古就是嵩縣的“糧倉”。明清時期,伊南先后修起了西山渠、樂豐渠、永定渠、皋麓渠、雙義渠和南莊渠,灌溉條件大大改善。旱能澆,澇能排,種稻谷,建魚塘,伊南成全縣有名的“魚米之鄉”。“倉稟實而知禮節”,殷實的經濟基礎也是伊南英才輩出的基本條件。其三,高度重視教育。伊南“五大家族”家訓盡管各異,但相通的有一條,就是讀書育人。王氏家訓中提到:“不學無以成才,不讀無以有知,故做人應以力學為先,力學則以讀書為本”。本身伊南與縣城一水相隔,周圍的學校較多,如伊川書院、城關社學、寺莊社學、溫泉社學等。同時,這幾大家族還十分注重興私塾、辦學堂、請教師、育子孫。這也是家族之所以為名門的內生動力。一些人考取功名,在外地做官告老還鄉的時候,便把教子授徒作為事業,成就了大批子孫后生。如臨淮令汪景莘歸故里后,“課子愈益”,“從學者甚眾,”鄉里人親切稱他為“堯村先生”。其五個兒子,有兩個考中進士,一個考中舉人,另兩個為貢生、廩膳生,真可謂教子有方。進士傅世舟、舉人王逢清晚歲家居,教授族門子弟和生徒,“門下士入庠序登麗科者,聯翩繼起。子孫清箱之學,數世不絕焉。”而那些生有材姿而科舉不中的人,更是發奮教子,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人身上。雷復始,鄉試不中后,“砥節礪躬,日課其子若孫,雖寒暑不少貸。”其子中舉人,孫成進士。陳氏第六代陳彭,“少年意氣高邁,慨然有用世志,不遇,隱居教授。”他的侄子肅如不到一歲便失去了父親,陳彭教誨他十幾年,成進士。自己的兒子煥如、孫珊皆成舉人。“言傳莫若身教”,一個家族誕生一個或幾個進士舉人、達官貴人之后,后世子孫便會以其為標桿,發奮圖強,力爭超越,以至于瓜瓞綿綿,生生不息。

清代末年至民國期間,伊南“五大家族”隨著戰火風云、時事動蕩而沉浮。解放后,陸渾水庫的修建打破了伊南的寧靜與富庶,一方面大批族人遠走他鄉,飽受遷移之苦;另一方面留在當地的群眾也由昔日的“魚米之鄉”步入了沒有田地、望水興嘆的窘地。但“五大家族”貧賤不移、自強不息的家訓尚在,代有人才出的現象依然延續。有道是:

雷傅王陳汪,

名門盈一方。

奕世英才出,

門第詩書香。

九皋鶴鳴遠,

伊水秋聲長。

噫吁水庫建,

思賢話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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