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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渾戎在嵩縣  作者:羅飛

發表時間: 2020-09-04  分類:史記史論  字數:5566  閱讀: 594  評論:0條 推薦:4星

西周末年,幽王無道,致有“烽火戲諸侯”故事,于公元前771年被臣下引入的犬戎等族人打敗亡國身死。第二年,繼父位的周平王不堪京城殘破、犬戎滋擾,遷都洛邑(今洛陽),東周開始。時戎族已在中原大量出現。東周大
 


西周末年,幽王無道而“烽火戲諸侯”,于公元前771年被臣下引入的犬戎等族人打敗亡國身死。第二年,繼位的周平王不堪京城殘破、犬戎滋擾,遷都洛邑(今洛陽),東周開始。時戎族已在中原大量出現。東周大夫辛有來到伊河川,見到披散著長發在野外祭祀的戎族人群,感嘆道:不上百年,這里就該變成戎族人生活的地方了!

公元前649年夏,封于洛邑南甘地的周惠王子姬帶(王子帶),與異母兄長周襄王姬鄭爭奪王位,召引伊洛河流域生活的揚拒、泉皋諸戎一起進攻周朝都城洛邑。戎人攻進洛邑后,燒毀都城東門。秦、晉聞訊派軍前來救援周王。秋,晉惠公出面協調戎人與周襄王講和。此時,戎人在伊洛河流域已經有強盛的實力。


遷居嵩縣


春秋五霸之一的秦惠公擴張地盤,逐年向西滅掉戎人所建立的國家12個(一說20個)。其中在秦、晉西北瓜州地區(今甘肅敦煌一帶)生活的姜姓、允姓等陸渾戎,公元前638年秋,受秦國的驅逼,在首領吾離的帶領下,舉族被迫向東南逃亡。路過晉境,晉惠公本欲將其剿滅,忽然想到了一招利用陸渾戎牽制四方的妙棋,那就是將陸渾戎作為棋子放置在自己的南疆——伊、洛河流域的中上游一帶。這里既是晉、楚、周的交界,又是秦、楚進入中原的要道,可利用陸渾戎首當其沖西拒強秦、南拒強楚,對周天子形成威脅;同時借陸渾戎與揚拒、泉皋等原住戎人搶奪地盤,又能造成戎人內部混亂,達到削弱伊洛之戎勢力的目的。這可真是一招一舉四得的妙棋。于是晉惠公主動向陸渾戎首領吾離發出邀約,說晉“有南鄙不腆之田,愿與汝剖分而食之。”不腆是謙詞,意思是不豐厚。晉惠公又和吾離拉關系,說其母小戎子也是允姓,自己身上一半流淌著陸渾戎的血,陸渾戎和晉本是親人,應該相互團結、相互幫助,親如一家。陸渾戎正落難無處可去,面對晉國的盛情感動萬分,于是吾離代表部族向晉盟誓:如能定居伊洛,我陸渾戎愿世世代代為晉國不侵不叛之臣!

此時的伊洛河中上游,經過西周動亂,早已失去夏商時期有莘之野良田千頃的豐沃,淪為戎人的游牧區,這里到處是山丘和沼澤,“狐貍所居、豺狼所嗥”,在深秋時節更是顯得一片荒涼。陸渾戎在晉國的安排下,選擇在今嵩縣北安頓下來。他們“除翦其荊棘、驅其狐貍豺狼”,又不免與原住戎人不時爭斗搶奪地盤,經過多年艱苦經營才在這里扎下了根。他們散居在黃河以南、熊耳山以北的陰地(山北、水南為陰),故又稱“陰戎”。


參與崤之戰


作為晉國的附庸,陸渾戎跟著晉國東征西伐,先后跟著晉國打了一百多場仗。其中最著名的就要數“崤(xiáo)之戰”了。

春秋中期,秦在穆公即位后,國勢日盛,已有圖霸中原之意。但東出道路被晉所阻。周襄王二十四年(公元前628年)秦穆公得知鄭、晉兩國國君新喪,不聽大臣蹇叔等勸阻,執意要越過晉境偷襲鄭國。晉襄公為維護霸業,決心打擊秦國。為不驚動秦軍,準備待其回師時,設伏于崤山險地而圍殲之。崤山在今河南省洛寧縣東宋鄉王嶺村交戰溝,位于晉國內南部界,是秦軍穿越秦嶺,進軍中原的要道,距離陸渾戎的駐地不遠。十二月,秦派孟明視等率軍出襲鄭國,次年春順利通過崤山隘道,越過晉軍南境,抵達滑(今河南偃師東南),恰與赴周販牛的鄭國商人弦高相遇。機警的弦高斷定秦軍必是襲鄭,即一面冒充鄭國使者犒勞秦軍,一面派人回國報警。孟明視以為鄭國有備,不敢再進,遂還師。

晉國偵知,命先軫率軍秘密趕至崤山,并聯絡當地姜戎(即陸渾戎姜姓)埋伏于隘道兩側。秦軍重返崤山,因去時未通敵情,疏于戒備。晉軍見秦軍已全部進入伏擊地域,立即封鎖峽谷兩頭,突然發起猛攻。晉襄公身著喪服督戰,晉軍與陸渾戎的軍隊前后夾擊,打了一個殲滅戰,使得偷襲鄭國的秦軍片甲不還。陸渾戎作為晉國的盟軍,為晉國的爭霸起到了積極重要的作用。

因為跟從晉國征伐有功,陸渾戎首領被天子封爵為“子”,陸渾戎遂成為春秋時期的諸侯國之一。


成為楚莊王問鼎中原的借口


公元前632年,晉、楚兩國在衛國城濮(山東鄄城西南)地區進行的爭奪中原霸權的首次大戰,楚軍大敗,是為歷史上有名的“城濮之戰”。公元前613年,春秋五霸之一的楚莊王即位,在他的治理下,楚國日益強大,有覬覦中原的野心。而橫在楚國與中原的中心——洛邑之間的陸渾戎,因其與晉國如膠似漆的關系,遂成為楚國北進的一塊絆腳石。

公元前606年,楚莊王親領大軍北上,以“勤王”名義攻打陸渾戎,至于洛水,直抵周天子都城洛邑附近,在周王室邊境陳兵示威,“觀兵于周疆”。周定王惶恐不安,派周大夫王孫滿慰勞楚莊王。楚莊王在接見王孫滿時,問九鼎之大小、輕重。九鼎相傳為夏禹所鑄,象征九州,夏、商、周奉為傳國之寶,是天子權力的標志。楚莊王問九鼎,意在“示欲顯強而取天下”,顯露出覬覦全天下的野心。王孫滿見楚國國勢熾盛,只得委婉地答道:“在德不在鼎。……昔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楚莊王一方面以“楚國折釣之喙,足以為九鼎”表示實力;另一方面也意識到有晉、齊、秦、吳等諸侯大國在,條件遠不足,便退兵了 。

公元前597年,楚莊王親率楚軍圍攻鄭國,晉國派荀林父率三軍救鄭,雙方在邲地(今河南鄭州北)展開爭奪,在作戰中,晉軍內部分歧不斷,將帥不和,缺乏統一指揮而各自為戰,又顧忌秦軍從背后偷襲。楚軍利用晉軍的弱點,適時出擊,戰勝對手,從而一洗城濮之戰中失敗的恥辱,在中原爭霸斗爭中暫時占了上風。楚莊王也由于邲之戰的勝利而一舉奠定了“春秋五霸”的地位。

隨著楚國的穩定與實力的增強,一些中原國家,開始看風使舵,認真選擇自己的出路了。



陷大國之間左右為難


陸渾戎所處的位置,北為王城,南為楚地,西為秦晉,尤其是夾在晉、楚兩大霸主國之間,被左右脅持,左右為難。

晉國對陸渾戎睦楚的做法十分不滿,晉國與陸渾戎的關系也逐漸由密切到疏離,甚至發生了在一次盟會上晉國大夫范宣子想要拘執陸渾子駒支的事件。

事情發生在公元前560年,楚共王卒,吳國乘楚喪之時侵楚,戰于庸浦。吳軍大敗,吳告敗于晉,晉于次年春與諸侯會于吳國向地,商討吳國請求伐楚的事。會上范宣子以吳在楚喪期間侵楚不合于禮為借口,拒絕為吳出兵。其實,此時晉已外強中干,攻楚沒有必勝把握,責“吳之不德”只是托詞。晉人心虛膽怯,不敢和楚開戰,又怕自己這個“盟主”在諸侯面前丟面子。于是就拿陸渾子駒支開刀,借口駒支泄密,想要拘捕駒支,好借此以立威,“殺雞給猴看”,達到震懾諸侯的目的。

范宣子在盟會上公開指責駒支,說:“過來,姜戎氏!從前秦國人把你祖父吾離從瓜州趕走,你祖父吾離披著茅草衣、戴著荊條帽前來投奔我國先君。我先君惠公當時有不多的田地,卻與你們平分來養活你們。如今諸侯侍奉我們寡君不如從前,大概說話泄漏了什么機密,這主要是你造成的。明天的會議,你不要參加了!你要是參加,就把你抓起來!”

駒支面對氣勢洶洶的指斥,面對即將遭受拘捕的厄運,臨危不懼,據理力爭,說:“從前秦國人仗著他們人多,貪婪地掠奪土地,把我們各部落戎人從祖居地趕走。貴國君惠公顯示他崇高的品德,認為我們各部戎人都是四岳的后代,不該這樣拋棄滅絕。他賜給我們南部邊疆的土地,那里是狐貍居住、豺狼嗥叫的地方。我們各部戎人砍除了那里的荊棘,趕走了那里的狐貍、豺狼,從此成了貴國先君既不內侵也不外叛的臣屬,直到如今忠誠不二……肴地之戰中,晉軍在前面沖鋒,我們戎人在后面進擊,秦軍全軍覆沒,我們戎人出了大力。這就如同捕鹿,晉國人抓住它的角,戎人拖住它的后腿,和晉國人一起把它掀倒。戎人為什么不能免于罪責呢?從那時以來,晉國多次出兵征戰,我戎人各部從來緊跟其后,時時追隨貴國執政,還是像肴之戰時那樣心志如一,豈敢疏遠背離?如今貴國軍旅中的長官可能真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夠,使得諸侯叛離,你們卻怪罪我們戎人!我們各部戎人服飾飲食(習俗)不與華夏相同,禮儀使者不相往來,言語不通,能做什么對貴國不利的壞事?不參加盟會的事務,我也不會慚愧。”

駒支說完,朗誦了一首《青蠅》詩:“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于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營營青蠅,止于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青蠅》是先秦流傳的一首勸戒當政者做愷悌君子別聽信讒言的詩。針對范宣子強加于己的不實之詞,駒支逐層辯駁,洗刷被潑在身上的污水,維護自己和部落的清白,最后又借詩比興。駒支雖為戎族首領,但其語言藝術已經達到很高的水平,辯辭語氣委婉而正氣凜然,使范宣子不得不服。范宣子聽罷,只好服輸而待之以禮。

從駒支不屈于晉的對話中,可以看出,陸渾戎遷入中原還不到八十年,在中原文明的熏陶下,雖然可能依然保留著散發野祭、游牧生活的習俗,但其文化生活已與華夏民族充分融合,并且已發展到一定程度。這從2016年徐陽陸渾戎貴族墓的發掘情況中也得到了證實。


被晉滅國


隨著楚國的日益強大,夾雜在晉楚之間原本依附于晉國的陸渾戎,迫于楚軍兵鋒只好臣服于楚國。但這樣做雖然暫時避免了亡國,卻也埋下了禍根:陸渾戎居于晉國和楚國之間的緩沖地帶,一旦與楚國交往甚密,便對晉國形成威脅,晉國無法忍受。

公元前525年,晉國大臣荀吳開始征伐陸渾戎。為了掩蓋真實作戰意圖,晉國采取了特別措施:晉頃公派大臣屠蒯趕赴洛邑,假意請求周景王允許晉國祭祀洛水和三涂山(在今嵩縣),這兩處祭祀點一北一南,正好對陸渾戎形成包抄之勢。有大臣從屠蒯的言談表情中看出,晉國的意圖并非是祭祀,陸渾戎與楚國關系密切,應該是去討伐陸渾戎,提醒周天子注意加強戒備。在取得周景王的同意后,晉軍快速行動起來,九月二十四日,荀吳率軍渡黃河南下,一路直奔陸渾戎邊境。為了麻痹陸渾戎,荀吳讓主管祭祀的人員按照當時的禮儀制度,像模像樣地先用牲畜祭祀洛水。作為小國的陸渾戎,對晉軍的真實意圖一無所知。晉軍突然發起攻擊,于二十七日一舉消滅陸渾戎,陸渾戎從此亡國。

陸渾戎亡國后,其君流亡至楚,余眾逃奔周邑甘鹿(今河南伊川西北),被早有防備的周人俘獲殆盡。晉軍得勝而歸,獻俘于文公之廟。


歷史意義


陸渾戎在伊洛河流域生存了110余年,春秋時期列國爭霸的許多事件都與其密切相關。作為春秋時期內遷到華夏族居住區的一支重要的戎族部族,陸渾戎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其存在一定程度上同化了當地的華夏族群,在戰爭和文化交流中也促進了中原的民族融合,這種多文化間的交流是促成具有地方特色的華夏文化形成的重要力量。

陸渾戎活動的河洛地區,留下了很多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存。嵩縣周邊保留著和陸渾戎有關的一些地名,如:陸渾城、陸渾關、陸渾縣、陸渾山、陸渾嶺、陸渾湖、陸渾鎮等等,它們成為陸渾戎曾經存在于嵩縣的歷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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