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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以東(組詩)  作者:一葦漁舟

發表時間: 2020-09-18  分類:現代詩歌  字數:16898  閱讀: 484  評論:2條 推薦:5星

千里江南,蒼山負雪。 從蕭山到松山,越過一灣海峽,融入臺北人海,徜徉南投的日月潭,佇足羅大佑歌聲中的鹿港小鎮,留連新北的野柳地質公園…… 我有歸程,而你,可有歸期?
 


 

一、許我幾字歸期

——臺灣

漫天風雪

染白群山的眉尖耳際

上升氣流

輕撫云海的發梢裙衣

沿著一位詩人的鄉愁地圖

反向飛行一千多公里

在松山機場的正午

暗戀體溫二十度的冬季

 

目光與文火熬煮的鹵肉飯

將我的百轉柔腸

溫暖慰藉

仍然饑餓的目光

探尋著淡水河的氣息

一寸寸深入

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閩南語系

 

這個坐標東南的最大島嶼

經歷了一千萬年的孕期

才游離母體

堪堪少年

不過一時負氣

開始了小舟與汪洋的角力

而鄉愁漸漸

瘦成一彎海峽的距離

 

來時,手里

緊握一方輯里絲帛

一管善璉湖筆

只待

許我幾字歸期

用你

習慣了的繁體

 

 

二、那一圓日輪那一觚月光

    ——日月潭

童年的語文書

卷成一支楫、樹作一頁帆

劃開一圓日輪、一觚月光

向你的眸心

拋下云白的繩纜

 

成群的紅檜樹下

失去歌詞的八部合音

在布農族男人們的唇畔

低聲呢喃

被玉峰送回

又投懷阿里山

 

水社碼頭

還留下最后一塊舢舨

等夕陽緩步上岸

候月光踏碎波瀾

幾條奇力魚和曲腰魚

就這樣輕信了湖光的聚散

一時失神

成為我的晚餐

 

拇指和食指

捏緊一只高粱酒盞

輕輕地

將思念注滿

 

那一晚

我沉醉在日月潭

夢里全是

殘雪未醒的西湖

蓮藕深眠的江南

 

三、誰會莫名心痛

——鹿港小鎮

一雙雨燕

將新泥和舊夢

和(huò)入雕梁畫棟

日積月累的繾綣

被幾只蜘蛛

偷偷織入琉璃般的月光中

 

而我來時

暝色正濃

袖一管漁汛和季風

彎指輕扣

沉默多時的天后宮

 

埔頭街的燈火昏昏欲睡

只有我的影子不曾匆匆

幽深的小巷紛紛酣眠

只有海風這般情濃

爐火將熄未熄

古早味

淡去得如此從容

 

鹿港小鎮的耳畔

羅大佑的歌聲

就像父母留在枕畔的鬧鐘

日復一日嘟噥

明明已經醒來

卻偏偏裝作不懂

無數次倒帶轉動

那遍地的憂傷

又有誰會莫名心痛

 

明年四月

天空仍將有雨燕的行蹤

而我的詩行

為什么依舊心事重重

 

 四、以生命為代價的雕琢

——野柳地質公園

           

把洋流當作

愛人溫柔輕啜

把海風當作

情人耳鬢廝磨

不過是一錯再錯

 

時間這個共犯

不用利刃寒槊

就開始這場

以生命為代價的雕琢

荒涼的靈魂

與血肉一起流離失所

在一只蚌殼里

繼續承受時光柔軟而又堅定的磨搓

抑或

潮汐欲拒還迎的推脫

月光冷言冷語的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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